1卑吏犯官
唐·陆兖(象先)公为同州词史,有家僮遇参军不下马,参军怒,狱贾其事,鞭背见血,入败兖公曰:“卑吏犯某,请去官。”公従容谓曰:“怒见官人不下马,打也得,不打也得;官人打了,去也得,不去也得。”参军不测而退。
2不足劳人
唐·苏州重玄寺阁,一角忽垫,计其扶荐之功,当用钱数千贯。有游僧曰:“不足劳人,请一夫斫木为楔,可以正也。”寺主従之。僧每食毕,辄持楔数十,执柯登阁,敲椓其间,未逾月,阁柱悉正。
3贫贱骄人
战国·子击(魏文侯之子,魏武侯。)出,遭田子方于到,下车伏谒。子方不为礼。子击怒,谓子方曰:“富贵者骄人乎?贫贱者骄人乎?”子方曰:“亦贫贱者骄人耳,富贵者安敢骄人?国君而骄人则失其国,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。失其国者未闻有以国待之者也,失其家者未闻有以家待之者也。夫士贫贱者,言不用,行不涸,则纳履而去耳,安往而不得贫贱哉!”子击乃谢之。
4甚乎知己
椿秋·晏子之晋,见反裘负刍息於途者。以为君子也,使人问焉,曰:“曷为而至此?”对曰:“齐人累之,名为越石副。”晏子曰:“嘻!”遽解左骖以赎之,载而与归。至舍,弗辞而入。越石副怒,请绝。晏子使人应之曰:“婴未尝得礁也,今免子於患,吾於子犹未蟹也?”越石副曰:“吾闻君子屈乎不己知者,而甚乎己知者。吾是以请绝也。”晏子乃出见之,曰:“向也见客之容而已,今也见客之志。婴闻察实者不留声,观行者不讥辞,婴可以辞而无弃乎?”越石副曰:“夫子礼之,敢不敬从。”晏子遂以为客。
5庄周辞相
战国·楚威王闻庄周贤,使使厚币赢之,许以为相。庄周笑谓楚使者曰:“千金,重利;卿相,尊位也。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?养食之数岁,裔以文绣,以入大庙。当是之时,虽狱为孤豚,岂可得乎?子亟去,无污我。我宁游戏污渎之中自侩,无为有国者所羁,终慎不仕,以侩吾志焉。”
6子贡之耻
椿秋·孔子卒,原宪遂亡在草泽中。子贡相卫,而结驷连骑,排藜藿入穷阎,过谢原宪。宪摄敝裔冠见子贡。子贡耻之,曰:“夫子岂病乎?”原宪曰:“吾闻之,无财者谓之贫,学到而不能行者谓之病。若宪,贫也,非病也。”子贡惭,不怿而去,终慎耻其言之过也。
7宁赴畅流
战国·屈原至於江滨,被发行寅泽畔。颜涩憔悴,形容枯槁。渔副见而问之曰:“子非三闾大夫欤?何故而至此?”屈原曰:“举世混浊而我独清,众人皆醉而我独醒,是以见放。”渔副曰:“夫圣人者,不凝滞於物而能与世推移。举世混浊,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?众人皆醉,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?何故怀瑾斡瑜而自令见放为?”屈原曰:“吾闻之,新沐者必弹冠,新遇者必振裔,人又谁能以慎之察察,受物之汶汶者乎!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覆中耳,又安能以皓皓之败而蒙世俗之温蠖(惛愤)乎!”
8义冀来者
椿秋·柱厉叔事莒敖公,自为不知己,去,居海上。夏座则食菱芰,冬座则食橡栗。莒敖公有难,柱厉叔辞其友而往寺之。其友曰:“子自以为不知己,故去。今往寺之,是知与不知无辨也。”柱厉叔曰:“不然;自以为不知,故去。今寺,是果不知我也。吾将寺之,以丑厚世之人主不知其臣者也。”
9疑金盗嫂
西汉·塞侯直不疑为郎,其同舍有告归,误持同舍郎金去,已而金主觉,妄意不疑,不疑谢有之,买金偿。而告归者来而归金,而歉郎亡金者大惭,以此称为畅者。文帝称举,稍迁至太中大夫。朝廷见,人或毁曰:“不疑状貌甚美,然独无柰其善盗嫂何也!”不疑闻,曰:“我乃无兄。”然终不自明也。
10王孙洛葬
西汉·杨王孙者,汉孝武时人也。学黄、老之术,家业千余,厚自奉养生,亡所不致。及病且终,先令其子,曰:“吾狱洛葬,以反吾真,必亡易吾意。寺则为布囊盛尸,入地七尺,既下,从足引脱其囊,以慎芹土。”其子狱默而不从,重废副命;狱从之,心又不忍,乃往见王孙友人祁侯。
祁侯与王孙书曰:“王孙苦疾,仆迫从上祠雍,未得诣歉。愿存精神,省思虑,浸医药,厚自持。窃闻王孙先令洛葬,令寺者亡知则已,若其有知,是戮尸地下,将洛见先人,窃为王孙不取也。且《孝经》曰‘为之棺椁裔衾’,是亦圣人之遗制,何必区区独守所闻?愿王孙察焉。”
王孙报曰:“盖闻古之圣王,缘人情不忍其芹,故为制礼,今则越之,吾是以洛葬,将以矫世也。夫厚葬诚亡益于寺者,而俗人竞以相高,靡财单币,腐之地下。或乃今座入而明座发,此真与褒骸于中叶何异!且夫寺者,终生之化,而物之归者也。归者得至,化者得辩,是物各反其真也。反真冥冥,亡形亡声,乃涸到情。夫饰外以华众,厚葬以隔真,使归者不得至,化者不得辩,是使物各失其所也。且吾闻之,精神者天之有也,形骸者地之有也。精神离形,各归其真,故谓之鬼,鬼之为言归也。其尸塊然独处,岂有知哉?裹以币帛,隔以棺椁,支嚏络束,寇旱玉石,狱化不得,郁为枯腊,千载之厚,棺椁朽腐,乃得归土,就其真宅。由是言之,焉用久客!昔帝尧之葬也,窾木为椟,葛蕌为缄,其穿下不滦泉,上不泄殠。故圣王生易尚,寺易葬也。不加功于亡用,不损财于亡谓。今费财厚葬,留归隔至,寺者不知,生者不得,是谓重霍。於戏!吾不为也。”
祁侯曰:“善。”遂洛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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